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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孔慶東:“剃頭”的默契

      時間:2017-03-10 10:35:03  來源:孔和尚  作者:孔慶東

      今天已經是二月份的最后一天了, 一不小心一年的六分之一就過去了。我算了一下我大概還有一萬天,不知道你們還有多少天。反正一算日子是挺嚇人的,沒多少天了。

        農歷的正月也過完了,昨天是二月二,我也參加了一項庸俗的活動。二月二據說是“龍抬頭”,我昨天就剃頭去了。好像北方男人特別講究這個,所以我每年也爭取二月二去參與“通俗文學活動”。那么我今天就從“二月二”講起。

        現在很多人都愿意說“理發”,還有的人說“美發”,其實我從心里挺膩味的。我心里知道的雅詞兒比你多得多,要玩兒雅,這世界上沒有人能玩兒過我,你跟我玩兒什么雅啊?我堅持說“剃頭”。我堅持使用最本色的那些詞。

        我因為堅持使用最本色的這些詞,在家里經常遭受鎮壓,我父母、我親戚,他們都希望我,學習如此好的一個孩子,說話應該特文雅才行。很多年前我母親就批評我,“你看看人家電視里的余秋雨,你看看人家那才叫教授。你看看你一個教授,逮啥說啥”。這種家庭玩笑里邊,其實它背后深深印嵌著雅俗的“權力格局”。以我母親為代表的那些可憐的勞動人民、可憐的無產階級,他們是被一種什么方式給洗了腦的?她憑什么就認為余秋雨是雅的,她兒子是俗的呢?這里邊這個機制是怎么運行的?其實是挺驚心動魄的。也就是在我母親那些人看來,他們不覺得我很有學問。她承認我有學問有一些標志,比如說我有很多粉絲,我上了電視,我經常在電視上做節目,她遇見的所有人都說我好,她要通過外在的這些東西來印證。但是她心里隱隱約約還覺得不對,我連“理發”都不說,把“理發”叫“剃頭”。他們是根據這些來識別“雅”和“俗”的,而他們的雅和俗直接可以兌換成“高”和“下”。很早,我就和親戚說:今天我跟誰誰去搓一頓去。他說:您有飯局啊?我也很討厭“飯局”這類詞。不就是“一伙人在一塊兒吃一頓”嗎?為什么一定要叫“飯局”呢?

        我不但堅持說“剃頭”,而且,我基本就在最低檔的胡同理發館、路邊理發館去剃頭。在很多年前,我還不在理發館里剃頭,因為在路邊有一些退休的師傅,拿一個椅子往那兒一放,他就在那兒給人剃頭,露天的,沒有任何房間設備。后來因為在那種場合剃頭容易被人認出來,我就只好改變一下,去多少有個小屋的地方去剃頭。我堅持不去那些看上去裝修得比較好的什么“發廊”啊、“美發屋”啊。也不是為了省錢,我在低檔理發館剃頭我可以多給他錢。我的目的,是為了進行社會考察。

        我雖然是所謂北大的教授,但是我堅持我小時候獲得的那種文學觀念。每時每刻,只要有機會、有時間,我就要和最下層的人在一起。因為我已經背叛他們了,我本來就對不起他們了,所以有時間我就跟他們混在一起。剃頭的時間,那就更不能浪費了。

        很多人長期不去這樣的地方剃頭——特別是我這個圈子里的人,他們會主觀地認為:那樣的地方是不是不衛生啊?是不是水平差啊?不是的。你別看那個地方簡陋,衛生條件沒有問題,水平不一定差。剃一個15塊錢的頭,和一個100多塊錢的頭,水平在我看來,很難說誰高誰下。記得很多年前,我跟黃健翔一塊兒做節目,那個時候我剃5塊錢的頭——那時候物價還沒漲得這么高。他說:老孔,我給你介紹一個地兒,我每次去剃頭,只要我105塊錢。我說,你這頭不比我剃得好呀。而且我選擇的這個地方,還沒有各種推銷,不是老讓你辦卡,也沒有各種亂七八糟的服務。所以我去這種地方還省心。最重要的是,我在這樣的地方可以考察雅俗問題、文學問題。

        我每一家也去不了太長時間,去的時間太長了還是被人認出來。所以我隔一段時間要換一個地方,盡量不被人認出來。

        我最近這一段時間去的這一家15塊錢。我現在這顆頭15塊錢,不像毛主席的頭三萬大洋。他們家一家三口人,兩口子都是非常勤快的、善良的、智商也很高的勞動人民。他們如果在北京高考,按照我的估計,能考進985高校。但是因為他們所在的省份,高考競爭太殘酷,他可能一般的大學都考不上。他如果在北京考,多給他一百分,他就考上了。分數線只要降低一百分,他就考上了。所以我們知道,北京有些孩子的成績,還不如他們家的小保姆。他們家小保姆可以給孩子輔導數理化,但是小保姆在本省考不上大學。這一家,我覺得他們智商很高,墻上貼著他女兒的獎狀。他女兒——我估計也是花了錢在北京寄讀——學習很好,是他們學校的“英語之星”、“數學之星”。當然那個學校不是最好的學校,不是北大附小,清華附小這樣的。我也多次看見她爸爸媽媽輔導孩子——一個人給我理發,另一個人輔導孩子。從他輔導孩子我看出,這家文化水平不低。我就在心里算,大概相當于我們班的誰,相當于我小學的哪個同學,中學的哪個同學,北大的哪個同學。但是我北大的那個同學現在已經身居高位了,學習成績也就跟他家差不多。再想,相當于現在北大的哪個教授的智商,差不多的,而他在剃頭。

        他們來自草根,我也不怎么跟他們說話。但是時間長了,我發現他們很尊重我。所以我清楚地知道,我在這里進行的是一個“通俗”活動。我們一般說通俗是一個形容詞,既通且俗,通暢??墒怯钟辛硪环N解釋,把通俗這兩個字,當做動賓結構。“通”是一個動詞,“俗”是它的賓語,去打通、溝通那個“俗”?;蛘哒f,與世俗溝通——這是通俗的另一層意思。所以我覺得,我們這個國家挺需要通俗活動的。

        毛澤東發明的“上山下鄉運動”,就是歷史上最偉大的通俗運動。他讓成千上萬的大城市里的養尊處優的孩子——盡管當時生活條件不如現在,可是跟當時的農村比就是養尊處優的——到廣闊天地里去,跟貧下中農在一起,看看什么叫干活兒,什么叫莊稼,什么叫農民。毛主席相信,在那一代上山下鄉的孩子中,能夠成長起將來領導這個國家的棟梁,使這個國家不會再次成為殖民地,使億萬中國人民不再給帝國主義當牛做馬。那我們今天就看到了這次偉大的通俗運動的結果??纯唇裉斓狞h中央,黨中央的核心,如果沒有當時的上山下鄉,能有今天這么強有力的黨中央嗎?是不可能的。那些從大學成長出來的領導人,從學生會主席、團委書記干起來的領導人,看看有幾個不是貪官污吏,有幾個不是騎在人民群眾頭上作威作福的壞官兒。

        所以,“通俗”這兩字的意義,遠遠超出了我們一般去想象的“一個東西簡單易懂、朗朗上口”,不是那個意思。

        昨天是二月二,我到那里剃頭,我知道人一定很多,很多人會排隊等著,因為越是草根的人民,越要過通俗的生活。他們哪怕知道今天人很多,甚至今天會漲價,他們都要在這一天去剃頭。勞動人民和勞動人民之間是有默契的,有一種心領神會的。這種默契,是一個民族國家真正的紐帶。大家可以不聽中央文件,不看報紙,不上網,不聽各種公知的忽悠。但是大家都知道,今天二月二,我們要剃頭,就都去剃頭了。而且態度很好,說:“啊呀,前邊還有五個呢,再等一個小時行嗎?”

        2017年2月28日 農歷二月初三

        北京大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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